黄宗羲(3)

6. 龙溪以见在悟其变动不居之体，先生（指钱德洪）只于事物上实心磨炼。故先生之彻悟不如龙溪，龙溪之修持不如先生。乃龙溪竟入禅，而先生不失儒者之矩矱（ju yue ，去声，规矩法度 ），何也？龙溪悬崖撒手，非师门宗旨所可系缚，先生则把缆放船，虽无大碍，亦无大失耳。（《明儒学案》）

7. 黄宗羲认为，泰州后学的放言高论对冲破理学的陈腐旧套，自标新路，自创新格不无帮助，“虽素不识学之人，俄倾之间能令其心地开明，道在现前，一洗理学肤浅套括之气，当下便有受用”（《明儒学案》）。

8. 黄宗羲关于流行与主宰的关系曾有如下论述：

生生之机洋溢天地间，是其流行之体也。自流行而至划一， 有川便有敦化。故儒者于流行见其划一，方谓之知性。若徒见气

机之古荡而玩弄不已，犹在阴阳边事。（《明儒学案》）

四 本体与功夫

1. 王阳明听完王龙溪和钱德洪各自的见解后说：

在二君之见，正好相资为用，不可各执一边。我这里接人原有此二种：利根之人，直从本原上悟入，人心本体原是明莹无湍的，原是个未发之中；利根之人一悟本体即是功夫，人己内外一齐俱透了。其次不免有习心在，本体受蔽，故且教在意念上实落为善去恶，功夫熟后，渣滓去得尽时，本体亦明尽了。汝中之见是我这里接利根人的，德洪之见是我这里为其次立法的。二君相取为用，则中人上下皆可引入于道。若各执一边，眼前便有失人，便于道体各有未尽。（《传习录》下）

2. 王阳明又指出：“利根之人，世亦难遇，本体功夫一悟尽透，此颜

子明道不敢承担，岂可轻易望人？”（《传习录》下）

3. 先生（指王阳明）起行征思田，德洪与汝中追送严滩。汝中举佛家举佛家实相幻想之说，先生曰：有心俱是实，无心俱是幻；无心俱是实，有心俱是幻。”汝中曰：“有心俱是实，无心俱是幻，是本体上说工夫；无心俱是实，有心俱是幻，是功夫上说本体。”先生然其言。

4. 王阳明的学术历程，黄宗羲分为六个阶段。龙场悟道后的三个阶段，彼此间差别较大，可以说是“致良知”教的准备，确立、熟化期。准备期的特点是以静、收敛为主，黄宗羲对这一时期的概括是： 自此之后，尽去枝叶，一意本原。以默坐澄心为学的，有未

发之中，始能有发而中节之和。视听言动，大率以收敛为主，发 散是不得已。（《明儒学案》）

5. 黄宗羲在《明儒学案》中评论徐爱说：

阳明自龙场以后，其教再变。南中之时，大率以收敛为主， 发散是不得已。故以默坐澄心为学的。江右以后，则专提致良知 三字。先生记《传习》，初卷皆是南中所闻，其于致良知之说，固 未之知也。······是故阳明之学，先生为得其真。（《明儒学案》）

6. 黄宗羲并引聂豹批评现成良知派之语以审己意：

聂双江云：“今之为良知之学者，于《传习录》前编所记真切 处俱略之，乃架空立笼罩语，似切近而实渺茫，终日逐外而自以 为得手也。”盖未尝不太息于先生（指徐爱）云。（《明儒学案》）

7. 王阳明曰：“我在南都以前，尚有些子乡愿意思在；今信得者良知

真是真非，信手行去，更不着些覆藏，才做得个狂者的胸次。使天下之人都说我行不掩言也罢”。刘宗周加案语说：

读此方知先生晚年真面具，我辈如何容易打过关捩（lie，去声， 关键；紧要处）子也。然向后正大有事在。（《明儒学案》）

8. 黄宗羲对收敛一路提掇过重，掩蔽了阳明学中的其他精义。说“致良知发自晚年，未及与学者深究其旨”（《明儒学案》），其实也不确。

五 哲学史方法论

1. 盈天地皆心也，变化不测，不能不万殊，心无本体，功夫所至即其本体。故穷理者穷此心之万殊，非穷万物之万殊也。是以古之君子，宁凿五丁之间道，不假邯郸之野马，故其途亦不得不殊。奈何今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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