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辽东进士的历史贡献 - 图文(5)

诗：《题三娘子画像》三首。 1[清]《明史》卷283《贺钦传》，第7265页。

《山西通志》卷226《艺文五十四·诗六·七绝》，第656页。 上表所示辽东进士著述主要集中在传统文献分类中的史、集二部；按现代分类，其内容则广泛涉及政治、历史、经学、军事、文学、书法等各个方面。其中，成就较大的主要集中在经学、诗歌、史学三个方面。

经学以贺钦最具代表性，在明朝经学史尤其在程朱理学向王阳明心学过渡中具有重要地位。《明史》本传称其“不务博涉，专读《四书》、《六经》小学，期于反身实践；谓为学不必求之高远，在主敬以收放心而已”1。其学主要反映在《医闾先生集》一书中，《四库全书总目》该书《提要》也指出：钦学虽“出于陈献章，然献章之学主静悟，钦之学则期于返身实践，能补苴其师之所偏；尝言为学不在求之高远，在主静以收放心而已。故《集》中所录言行皆平易真朴，非高谈性命者可比；而所上诸奏疏亦无不通达治理，确然可见诸施行；在讲学诸人之中独为笃实而纯正”1。天启初，明廷“追谥”其为“恭定”。 诗歌以贺钦尤其是冯裕、冯琦成就最高。其内容虽然都以描写自然景色、感叹时光短促、抒发人际情谊为主，但其中也有不少反映当时社会现实的“诗史”之作。如贺钦诗：

紫阳小学人谁读？祭酒居然教不行。念念只归官禄上，谩言父母与神明2。反映了科举制度下士子习文应举只为追求“官禄”而不求真才实学和修养德性的弊端。又如冯裕《战城南》：

前岁战，在云中；今岁战，在辽东。玉林塞南穹庐满，广宁城边人烟空。年年春草腓更绿，不知征战何时穷。……朝出战，暮忘归，别新婚，远庭闱。忠臣义士心所希，但愿黄金印似斗，宁辞白骨甘如饴3。

描写了战争的苦难并表达了诗人对边地和平的深切渴望。再如冯裕《渑水田家》又：

昨夜秋风清，百谷满原隰。短镰久在手，收获一何亟。筑场见蚁穴，中心为恻恻。茅屋四五间，俯仰皆饱食。牛犊下山来，黄鸡亦在杙。雪飞烧劳薪，地炉夜不熄。煨酒热如汤，呼童烹小鲫。忽闻催科声，一犬吠篱侧4。

既反映了农夫秋收的景象和收获后的喜悦，又用“犬吠”对应“催科声”，揭露了官府的催征科敛给百姓宁静生活带来的困扰。再如冯琦《题三娘子画像》三首：

氍毺春暖锁芙蓉，争羡胡姬拜汉封。绕膝锦襕珠勒马，当胸宝袜绣盘龙。 塞北佳人亦自饶，白题胡舞为谁娇。青霜已尽边城草，一片梨花冷不销。 红妆一队阴山下，乱点驼酥醉朔野。塞外争传娘子军，边头不牧乌孙马。

表达了诗人对在万历初年为保持蒙古与内地和平局面立下大功的蒙古族女首领三娘子的由衷赞美，也反映了作者较为进步的“胡汉”观。

史学则以冯惟讷特别是冯琦成就最高。惟讷《青州府志》“为图者二十有二、表者四、志者一十有八、传者一十有七，下及艺文、遗文、杂志、外传，凡为卷十有八，肇自三五，迄于今兹，上下数千余年，示同指掌”5；是现存最早的青州地方府志，被称为“经世宝录”6，具有很高的史料价值。所编《古诗纪》共156卷：“前集十卷，皆古逸诗；正集一百三十卷，则汉魏以下陈隋以前之诗；外集四卷，附录仙鬼之诗；别集十二卷，则前人论诗之语也。时代绵长，采摭繁富”，被称为“诗家圭臬”7。所撰《文献通考纂要》64卷，可惜佚失。

1[清]永瑢等《四库全书总目》卷171《集部二十四·医闾集》，中华书局1965年，第1492页。 2《医闾集》卷9《俗不读小学以科举不用故尔诗以纪之》，第716页。

3[明]石存礼等《海岱会集》卷1《古乐府·战城南》，文渊阁四库全书第1377册，第9页。 4《海岱会集》卷3《古乐府·渑水田家又》，第28页

5[明]钱有威《青州府志后序》，《天一阁藏明代方志选刊》第41册，上海古籍书店1965年影印本。 6[明]雷礼《青州府志序》，《天一阁藏明代方志选刊》第41册。

7《四库全书总目》卷189《集部四十二·总集类四·古诗纪》，第1716页。

8《四库全书总目》卷136《子部·类书类二·经济类编》，第1155页。 9《宗伯集·目录》，《四库禁毁书丛刊》集部第15册第14-40页，北京出版社

冯琦《经济类编》是一部事文并举的大型类书，共100卷，分“帝王、政治、储宫、宫掖、臣、谏诤、铨衡、财赋、礼仪、乐、文学、武功、边塞、刑法、工虞、天、地、人伦、人品、人事、道术、物、杂言二十三类。大致与《册府元龟》互相出入，但《册府元龟》惟隶事迹，此则兼采文章；《册府元龟》惟以史传为据，此则诸子百家靡所不采”；故有“网罗繁富”之称8。《宗伯集》则是冯琦的文集，因其官至礼部尚书，故称；共81卷，分为诗6卷，序8卷，记1卷，记、题跋、传合为1卷，赞、箴、墓表合为1卷，行状2卷，墓志铭4卷，表1卷，启1卷，议2卷，敕谕、诰敕合为1卷，诰敕1卷，经筵讲章1卷，日讲通鉴直解17卷，奏疏12卷，论、策合为1卷，策6卷，祭文2卷，书牍13卷9。其中，尤以行状、墓志铭、议、奏疏、论、策、书牍等部分于史最为重要，特别是其奏疏“讨论朝典世故，最为详核，匡主德、定国本、肃官常、爱人才，皆关切大计”1 史料价值最高。 《宋史纪事本末》一书编纂开创于冯琦，而最终定稿于陈邦瞻，共28卷，“自太祖代周，迄文、谢之死，凡分一百九目，于一代兴废治乱之迹梗概略具”。纪传体正史中，《宋史》以“芜秽”著称，而《宋史纪事本末》一书则“部别区分，使一一就绪”，“诠叙颇有条理”，有其独特史学价值；故清人称其“于记载冗杂之内，实有披榛得路之功；读《通鉴》者不可无袁枢之书，读《宋史》者亦不可无此一编也”2。

作者简介：郭培贵，1957生，男，历史学博士，辽宁师范大学历史文化旅游学院特聘教授，中国明史学会副秘书长，主要从事明史及明史文献研究。联系电话：15040465663，电子邮箱：xinxiangguo@sina.com

1[明]李维桢《宗伯冯先生全集序》，《四库禁毁书丛刊》集部第15册，第11页。 2《四库全书总目》卷49《史部五·宋史纪事本末》，第43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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