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导论
王昌龄、李白是唐代诗人大家,也是诗界七言绝句的大家。本文就二人的七言绝句展开分析,领略二人七绝不朽的艺术魅力。
1.1 问题的提出
王昌龄、李白的七言绝句历来为人称道。胡应麟《诗薮》说道:“七言绝,如太白、龙标,皆千古绝技”。[1]近人沈祖棻则认为:“王昌龄、李白是两位同时齐名的七言绝句大师,如卢世槯《紫房余论》所说:‘天生太白、少伯以主绝句之席,勿论有唐三百年,两人为政,亘古今来,无复有骖乘者矣’”。[2]后世推崇二人七言绝句者不可胜数,一般认为二人七绝地位相当,各有独到之处,难以区分优劣。二人七言绝句艺术的高超,决定了二人七绝地位的至高无上。后人学者,总能从他们的七绝诗中获得美的享受,找到心灵的共鸣。无论是“青海长云”般的阔大雄奇,还是“孤帆一片”的深远飘渺;无论是“玉壶冰心”似的清高洁质,还是“太山一掷”的豪放洒脱,这些都是二人七言绝句的神髓所在。本论文尝试对二人的七言绝句进行对比研究,期待能够分析出二人七绝诗的独特风采和共同魅力。
1.2 本论文相关的国内研究动态综述
明清以来的学者如胡应麟、王士祯等皆对王昌龄、李白二人的七绝诗赞不绝口,推崇备至。王世祯就说道:“七言绝句,王江宁与太白争胜毫厘,俱是神品”。[3]近代以来,也有不少专家学者关注、研究王昌龄、李白的七绝诗,并取得了一定成果。如葛景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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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王昌龄绝句异同论》,对二人七绝诗创作异同作了初步的对比剖析,并对其地位
和影响作了较恰当的评价;毕世奎的《李白、王昌龄七绝艺术比较》,[5]主要对二人七绝的诗境、诗意、诗篇结构作了比较研究;陈静的《李白、王昌龄七言绝句比较》,[6]则对二人构思方式、诗歌风格呈现的特色进行分析比较,并指出二人为七绝的成熟和繁荣做出了重大贡献。纵观各专家学者的研究,或是缺乏深度,点到即止;或是单从一面进行分析比较,缺乏系统性,都无法使我们全面、深入的了解王昌龄、李白二人七绝诗的艺术魅力。
1.3本论文创新点及理论和实践意义
本人在学习各家研究成果的基础上,经过认真、细致、独立的思考,并结合自己的体会,试对王昌龄、李白的七绝诗进行较全面、系统的探讨分析,对二人七言绝句在诗坛上的地位、诗歌的共同风貌、以及各自风格特色进行分析和研究,力求更加系统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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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具深入性地展现二人七绝诗的绝妙之处。
1.4论文主要研究内容与组织关系
本论文主要针对王昌龄、李白的七言绝句创作进行比较研究,对二人七绝的异同进行分析论证。第一部分导论,主要介绍此论题的相关国内研究动态,阐明写作此论文的依据和目的;第二部分论述七绝这种在唐代诗歌创作中较常见体裁的特征和地位,分析王昌龄、李白二人七绝诗创作成果;第三部分对王昌龄、李白七绝诗歌的共同风貌进行分析,展现其七绝诗的精髓;第四部分则对王昌龄、李白二人各有千秋的七绝艺术进行分析对比,凸显名家多彩风范。最后部分是结论,对本论文研究进行总结,肯定王昌龄、李白二人七绝诗的创作艺术和成就。
2唐朝七绝诗发展概况
唐朝是诗的天下。诗歌在唐朝创下的辉煌,是任何朝代都不可比拟的,也是任何文学形式都无法取代的。从作者到作品,从内容到形式,无一不体现着大唐盛世的雄浑气势。七言绝句作为众多诗歌体裁的一种,绝对是唐代诗苑中的一朵奇葩,它充分显示了唐代诗人卓越的艺术创造力。
2.1 七绝诗的发展与特点
七言绝句是由七言四句的歌谣演化而来,经过一定的律化,初步成型于南北朝时期,
其形式到了唐代已经基本完备,形成了我们常见的这种四句七言二十八字的体式。七言绝句在初唐尚属新的诗体,故初唐诗人作七绝者并不多。进入盛唐后,经过王昌龄、李白、王维等人的大力发扬,七绝诗的数量和质量都得到了质的飞跃,逐渐显露出其艺术魅力,越来越多的诗人开始从事七绝诗创作。据施子愉先生就《全唐诗》中存诗一卷以上的作者及作品加以统计的结果分析看,七绝诗的数量从初唐历经盛唐、中唐至晚唐的四个时期是迅速增加的,而且总量占到了各种诗体的第二位,仅次于五律。[2]这样的统计虽非精确,但至少可以说明,在唐代越来越多的诗人喜爱用七绝这种形式来进行诗歌创作了。“四言敝而有楚辞,楚辞敝而有五言,五言敝而有七言,古诗敝而有律绝?盖文体通行既久,染指遂多,自成习套。豪杰之士,亦难于其中自出新意,故遁而作他体,以自解脱,一切文体所以始盛终衰者,皆由于此”,[7]这几句话深刻的概括出了诗体的演变过程。可以看出,七绝得到发展是诗歌发展的必然趋势,其作为唐代的一种新诗体,前景大有可为。
与律诗、排律相比,七言绝句显得短小精炼,故能语言简洁、凝练;而与五言绝句相比,七绝诗虽然每句多两个字,但却因此显得委婉曲折,情韵无穷。这里以三首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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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为例进行比较:
“城阙辅三秦,风烟望五津。与君离别意,同是宦游人。”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
(王勃《送杜少府之任蜀州》)
“苍苍竹林寺,杳杳钟声晚。荷笠带斜阳,青山独归远。”
(刘长卿《送灵澈上人》) “渭城朝雨裛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王维《送元二使安西》) 这三首诗都表现出了诗人对别情独到深刻的感悟,都是送别诗中的精品。第一首是王勃的五律送别诗,写得纵横捭阖,变化无穷,其中“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两句,高度地概括了“友情深厚,江山难阻”的情景,表达出诗人超脱流俗的志趣,传为千古不朽之名句。第二首是刘长卿的五绝送别诗,诗人用神妙之笔描绘出一幅神韵无穷的画面,表现出一种难得的闲淡,异样的别情,堪称五绝诗精品。第三首是王维的七绝送别诗,“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诗人把深沉的情感融入平淡的话语中,更增添了感人的力量,这两句也成为千古传诵的绝唱。经过比较,很明显可以看出,同样是写送别这种题裁,七言绝句诗丝毫不逊色于字数更多的五律诗,但与律诗相比,七绝诗显得更加的短小精妙;而与五言绝句相比,七言诗虽每句多两个字,但显得更加的委婉曲折,声辞俱美,情韵无穷。无怪乎王维的这首《送元二使安西》成为当时最流行、传唱最久的诗歌。相比律诗、排律则短小精妙,较五言绝句则委婉多姿,七言绝句确实在体制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2.2七绝诗代表诗人及作品
唐代是七绝诗创作由发展走向繁荣的时代。清代著名评论家王士祯曾说:“唐代三
百年以绝句擅场”,[3]这种评价并非为过。纵观有唐一代诗人,几乎没有不善写绝句的诗人。据统计,绝句一体,占洋洋五万唐诗的五分之一多,真是蔚为大观。[8]唐代是绝句成就最高的时代,也是七绝诗达到巅峰的时代。初唐七绝数量不多,但也非毫无影响。初唐王勃、卢照邻、骆宾王皆有佳作,如王勃的《秋江送别》[注1],卢照邻的《九月九日登玄武山》,皆是广为流传的佳作。而贺知章的《回乡偶书》、《咏柳》;王翰的《凉州词》(二首)更为千古不朽之名作。盛唐、中唐、晚唐几个时期,七言绝句更为盛行。王士祯在《唐人万首绝句选·凡例》中说:“七言初唐风调未谐,开元天宝诸名家无美不备”。[3]可见七绝诗是每个诗人都会作而且愿意作的。王维的《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送元二使安西》,明代的李东阳就第二首说道:“王摩诘‘阳关无故人'之句,盛唐以前所未道。此词一出,一时传诵不足,至为三叠歌之”[9];杜甫的《绝句》、《江南逢李龟年》;韦应物的《滁州西涧》;张继的《枫桥夜泊》;李益的《夜上受降城闻笛》;柳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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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的《与浩初上人同看京华亲故》;刘禹锡的《竹枝词》、《石头城》、《乌衣巷》;朱庆余的《闺意献张水部》;杜牧的《过华清宫绝句》(三首)、《山行》、《江南春绝句》、《泊秦淮》、《赤壁》、《秋夕》,其中《泊秦淮》一首被清代的李瑛评论道:“通首音节神韵,无不入妙,宜沈归愚叹为绝唱”;李商隐的《嫦娥》、《夜雨寄北》、《隋宫》、《贾生》;韦庄的《台城》等等,都是唐代七绝诗中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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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王昌龄、李白二人七绝诗创作的成就与地位
在唐代,七绝诗作者和作品与日俱增,七绝名家、名作数不胜数。唯独王昌龄、李
白二人靠其独绝的七绝创作艺术,有如两座高峰,巍然耸立,他们的创作代表了七绝诗的最高成就。王昌龄有着“七绝圣手”的美誉,李白被誉为“诗仙”,后人对二人称羡有加,推崇备至。胡应麟《诗薮》说道:“七言绝,如太白,龙标,皆千古绝技”;王世祯也认为:“七言绝句,王江宁与太白争胜毫厘,俱是神品”;李攀龙《唐诗选》云:“太白五七言绝句实唐三百年一人”[10];沈祖棻认为:“王昌龄当时有‘诗夫子’之号,如果以他的全部诗歌创作来说是名不副实的,但是就七言绝句来说,则当之无愧”[2],足见后人对二人七绝诗创作的肯定与褒扬。王昌龄、李白二人的七绝诗如双峰对峙,二水分流,震慑诗坛,名耀千古。
王昌龄所做诗歌并不多,《全唐诗》共收录其诗歌180多首,其中七言绝句有74首,占了其诗歌40﹪多的比重。李白的诗歌在《全唐诗》中有600多首,其中七言绝句只有84首,数量多于王昌龄,但占个人诗歌比重不到15﹪,远低于王昌龄。相较来说,王昌龄在七绝上用心较深,而李白则因其天才,于诗诸体皆精,分心诸诗体,但这并未影响他在七绝上的建树。质量二字,质还摆在前面,可见质其实比量还是重要些。有的人只留诗数首,却因一篇闻名,如前面所说王翰,凭其《凉州词》:“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传下千古美名。而量多却无一精者,则默默无闻,于世人毫无可知。王昌龄、李白二人七绝数量并不算多,但篇篇皆是精品,首首皆有妙处,故能“赢得生前身后名”。王昌龄《从军行》(七首),全方位的展现军旅生活,写得雄浑深厚;其宫怨诗《春宫曲》、《西宫春怨》、《西宫秋怨》皆优柔婉丽,余味无穷;其送别诗如《芙蓉楼送辛渐》(二首)、《送柴侍御》等也是蕴藉含蓄、意味深长。《新唐书·文艺传》称:“昌龄工诗,绪密而思清”。[11]实际是指王昌龄作诗细致缜密,讲究章法,从而能含蓄蕴藉,格调自成。例如: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王昌龄《出塞》其一) 此诗从千年以前,万里之外下笔,使人仿佛看到月照关塞的鲜明图景以及由此形成悠远的历史想象。一轮明月,映照着绵延的古长城、苍茫的关塞,透出一种寒冷、孤清的味道,这是历史无言的见证。“诗人从秦汉的明月关山入手,上下千年,同此悲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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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征人,迄无还日,不仅写出了沉思历史时对勇于献身边关者的同情和名族自豪感,还隐含着对现实将非其人的讽刺”。[12]全诗内容丰富,情感深厚而又含蓄蕴藉,堪称大手笔。明代李攀龙推奖它是唐人七绝的压卷之作,实不过分。
李白未专心作七绝,然以七绝视之,其才力未尝有减处。其写景纪行之作皆精妙入微,犹如神笔,如《望庐山瀑布》、《望天门山》、《早发白帝城》、《峨眉山月歌》皆传为千古绝唱;其送别诗如《赠汪伦》、《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皆写得情深意厚,动人心魄。例如: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李白《早发白帝城》) 此诗写于李白遇赦东归之途,极尽轻快之能。前两句写早发白帝,暮至江陵,千里之外,一日即至,迅速如斯。后两句进一步写航程中水急舟快的特征。舟行如飞,两岸风景目不暇接。若非诗人此刻心情极佳,则体会不了行程中的美景,更不可能写出如此轻快地诗句。此诗将祖国河山的雄伟壮丽与诗人愉快的心情熔于一炉,且文势奔放,有如长虹贯日,飞电过隙,读来不禁令人心情愉悦,神采奕奕。宋顾乐的《唐人万首绝句选》这样评论道:“读者为之骇极,作者殊不经意,出之似不着一点气力,阮亭推为三唐压卷,信哉!”。[13]总之,二人的七绝诗创作水平已经登峰造极,时人已无法望其项背,后人作七绝诗者不可胜数,但再也没有创造出二人的辉煌。
3 王昌龄、李白七绝诗的共同风貌
3.1 自然浑成
王昌龄作诗不像李白一样,诗兴一来即脱口而出,他靠着自己不凡的才力和精心的构思安排,使诗作达到了浑然天成的地步。而李白是一个天才诗人,作诗全凭灵感,诗兴一来,便不假思索,即景抒情,一挥而就,多率性任情之作。“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李白《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以此句来形容二人的“自然浑成”可谓恰到好处。明人陆时雍说:“王昌龄绝句,难中之难;李青莲绝句,易中之易?总之,人力不与,天致自成”[4], 既说出了二人“自然天成”的特点,又表明二人的“自然”有所差别。相较来说,王昌龄的“自然”靠天才和人力达到,既要有一定才力,又要下苦工,要有“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贾岛《题诗后》)的推敲精神,因此说他是“难中之难”;而李白作诗全靠灵感,兴致来时信手捏来,倚马可待,容易至极,故是“易中之易”。同是“自然”,一个是栽培鲜花,香气渺渺、美艳动人;一个是天然野花,清新扑面、妖娆多姿。这里试以他们的送别名作《芙蓉楼送辛渐》和《赠汪伦》进行对比。
“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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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昌龄《芙蓉楼送辛渐》) 这首诗写的是作者在早晨于江边送别辛渐的情景,写得真切自然。前两句写景叙事,在一个风雨凄凄、昏暗的早晨,作者在江边送别好友辛渐。“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江淹《别赋》),由于分别在即,作者心情沉重,连景色也变得凄凉,说“寒雨”、“山孤”,其实是诗人内心真实的感受。景是自然景,情是自然情。后两句临别叮咛:“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既表白心迹,又使全诗显得自然合境,诗人深情送别,在船将行之时突生感慨,想到洛阳亲友定会问起自己,自然嘱托友人带话安慰。全诗写出了诗人真实的情感,显得自然真切,然从画面的别致、意境的高远可以看出诗人下足了功夫。
“李白乘舟将欲行,忽闻岸上踏歌声。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 (李白《赠汪伦》) 此诗写在诗人将行未行之时,诗人念及汪伦平日的盛情招待和对自己的深情厚意,心中感慨万千,突然听到汪伦踏歌为自己送别,胸中感慨自生,不觉诗情喷薄,随口吟出:“李白乘舟将欲行,忽闻岸上踏歌声”。这两句完全是即境叙事,毫无雕琢,自然至极。接着又即景抒情,直接将眼前的桃花潭水比拟两人的深厚友情,更是自然天成。后人多对此比拟赞不绝口,清代沈德潜曾评价说:“若说汪伦之情比于潭水千尺,便是凡语。妙境只在一转换间”。[9]这样的一个“妙境”,诗人却是触景生情,信口而成。这首对于李白来说容易至极的诗歌却又显得自然至极。
3.2 大气雄浑
大唐盛世是中华民族悠久历史中最为辉煌的篇章,起于公元七世纪上半期,终于公元八世纪中叶。大唐政治清明,思想解放,人才济济,疆域辽阔,国防巩固,民族和睦,在国际上拥有无与伦比的美好形象。唐朝著名大诗人杜甫在诗歌《忆昔》中描绘了开元盛世景象:“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九州道路无豺虎,远行不劳吉日出。齐纨鲁缟车班班,男耕女桑不相失。”从诗歌中可以一窥盛世时期的富足和兴盛景象。王昌龄和李白生于大唐盛世,在他们身上,洋溢着一种盛唐特有的朝气蓬勃,奋发向上的进取心态和壮阔雄浑的气魄。他们的大半生都生活在开元盛世和天宝初的太平盛世时期。王昌龄年轻时即到过西北边塞地区,开元十五年中进士,授秘书监校书郎,在开元二十二年又中博学宏词科,除汜水尉,后来被贬岭南。到开元二十八年授江宁丞,晚年又因 “不护细行”被贬龙标,[14] 其活动范围非常的广阔。李白25岁“仗剑去国,辞亲远游”,东赴溟海,南游潇湘,酒隐安陆,寄家东鲁,漫游太原,待诏长安,北探幽燕,他的踪迹遍及大半个中国。[4]二人亲身经历着大唐盛世,感受着盛唐气息,并将盛唐气象融进了自己的作品。
王、李二人七绝作品中,最能代表他们盛唐精神的是他们所写的战争边塞诗和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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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王昌龄的《从军行》(七首)、《出塞》(二首)、《采莲曲》(二首)等;李白的《从军行》、《送外甥郑灌从军》(三首)、《望庐山瀑布》(其二)、《望天门山》等。在边塞诗中,他们将大唐将士奋不顾生,英勇杀敌,保卫边疆,建功立业的昂扬斗志表现得淋漓尽致;而在山水诗中,则对祖国的大好河山和风土人情表达了他们饱含深情的赞颂,有着浓厚的浪漫色彩。这些雄浑壮丽的诗篇,闪耀着强烈的自信心和积极进取的盛唐精神,闪烁着乐观向上,光明美好的理想光辉,体现了大气磅礴的盛唐雄风。余光中先生曾称赞李白道:“酒入豪肠,七分酿成了月光,剩下的三分啸成剑气,秀口一吐就是半个盛唐”(余光中《梦李白》),这几句话恰到好处地道出了盛唐诗人们的胸襟和气度。王昌龄、李白二人正是以自己的学识才情和时代赋予的恢弘壮阔的绝世气度,最终塑造了自己的雄浑气魄。
“烽火城西百尺楼,黄昏独坐海风秋。更吹羌笛关山月,无那金闺万里愁。” (王昌龄《从军行》其一) 这是一首刻画边疆戍卒怀乡思亲的诗歌,虽是写细腻的思乡怀人之情,却仍不失大气。“烽火城西”极尽荒芜之意,“黄昏独坐”则极尽悲凉之态,“百尺”“万里”则为全诗添上些许浪漫主义色彩,“大丈夫当马革裹尸还”,连“愁”都与众不同。壮阔的景物描写,深厚的情感基调,使全诗显得境界开阔,大气雄浑。
“天门中断楚江开, 碧水东流至此回。两岸青山相对出, 孤帆一片日边来。” (李白《望天门山》) 此诗第一句写浩荡东流的楚江冲破天门奔腾而去的壮阔气势,第二句则写浩阔的长江流经两山间的狭窄通道时,激起回旋,形成波涛汹涌的奇观。后两句写夹江对峙的天门山,似乎正迎面向诗人走来,而诗人所乘小舟则乘风破浪,越来越靠近天门山的情景。诗人笔下的天门山仿佛具有了生命,饱含深情,要与诗人热情相拥。全诗景物描写雄伟壮阔,气势独特,显得大气雄浑,壮阔非凡。
3.3 境界高远
李王二人的七绝被盛赞为“神品”,他们到底“神”在什么地方?无论是李白的“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望庐山瀑布》其二),或者“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望天门山》),还是王昌龄的“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从军行》其四),或者“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出塞》其一),都能使人感受到一种高远的境界。国学大师王国维说:“词以境界为最,有境界,则自成高格,自有名句”。[7]诗歌也当如此,有境界才能出高格,境界高远才能成名篇,才能有名句。王国维又认为:“故能写真景物真感情者,谓之有境界。否则谓之无境界”。[7]也就是说,作品写的是真景物,表现的是真感情,然后才能出真境界。当然,这个“真”指的是“艺术真”,而非“生活真”。纵观王昌龄、李白七绝诗作,皆是写真景物、真感情的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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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昌龄的边塞诗、宫怨诗,虽是写边疆将士、宫人之作,然皆表现真实的境地和感受。他写边塞诗,则写出了自己建功立业的豪情,以及对兵士征战劳苦生无还日的同情,对将领无能战事不休的痛恨,如“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从军行》其四);写宫怨诗则写出了宫人的怨恨与无奈和自己的深切同情,如“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昭阳日影来” (《长信秋词》其三);李白的诗中虽有夸张之语,如“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望庐山瀑布》其二)等,然这只是李白的艺术处理方式,用夸张语,将祖国河山的壮美表现得更突出,读来反而使人觉得写瀑布就得这样写才更真实。
真景物和真感情是不能分开的,二者水乳交融,情中有景,景中传情,自然境界高远。例如:
“琵琶起舞换新声,总是关山旧别情。撩乱边愁听不尽,高高秋月照长城。” (王昌龄《从军行》其二)
此诗通过写军中宴乐表现征戍者深沉、复杂的感情。前两句写诗人在本应欢快的宴乐中听到琵琶弹奏新曲,不觉触景生情,想到无论乐器怎样更换、曲调如何变化,始终不变的是故乡情、离别情,进而心绪烦乱。后两句写诗人知道愁不可尽,于是索性不顾,将自己置身于一个月照长城的莽莽苍苍的景象中:古老雄伟的长城绵亘起伏,秋月高照,景象壮阔而悲凉。诗歌由景生情,情系景中,最后以景结情,显得格调别致,境界高远。
“日照香炉生紫烟, 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 疑是银河落九天。” (李白《望庐山瀑布》其二) 诗中以“紫烟”为烘托,以“银河落九天”为喻,将庐山瀑布的神采和壮美一下子写活了。此诗的妙处在于不但写活了庐山瀑布景色的壮美绝伦,同时还写出了诗人的开阔胸襟。“飞流直下三千尺, 疑是银河落九天”,这两句用夸张、想象的笔法来展现庐山瀑布的壮伟雄奇,显得境界异常高远。诗中融进了诗人强烈的主观情感,“以我观物,故物皆着我之色”,[7]虽是写景观壮美,实则表现出诗人胸襟的开阔,表达出诗人对祖国风光的无比热爱。诗人用新奇的夸张法将自己对景物的喜爱与景物的描写融为一炉,融情于景,情景交融,呈现出高远的境界。
4王昌龄、李白七绝诗各具特色
4.1王诗长边塞宫怨,李诗重写景纪行
纵观王昌龄、李白二人七言绝句,可以发现二人七绝诗内容相差较大,下面按题材对两人的七绝诗进行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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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材 战争边塞 宫怨 赠别酬答 妇女题材 写景纪行 政治时事 其他 总计 诗人 王昌龄 李白 10 1 8 2 32 18 10 9 1 22 / 21 13 11 74 84 从上表中我们可以看出,王昌龄、李白二人的七绝诗除了产生于友朋交往中的“赠别酬答”类作品及表现“妇女题材”的作品较多以外,王昌龄的七绝诗侧重于传统题材的深入开掘和再创造,尤其以边塞诗、宫怨诗颇负盛名。他的边塞诗《从军行》(七首)、《出塞》(二首),妇女题材《采莲曲》(二首),都是采用乐府旧题进行的创作; 李白用乐府旧题进行创作的七绝诗仅一首《出塞》,他的七绝诗主要侧重于现实生活,多反映政治时事和写景纪行之作。安史之乱从唐玄宗天宝十四年(755年)开始,至唐代宗宝应元年(762年)结束,王昌龄卒于天宝十五年(公元756年),虽然他没能亲身经历长达八年的安史之乱,但他毕竟感受到了叛乱爆发初期对社会生活造成的影响,可是他的七绝诗却无片言只语涉及这场动乱。而李白有两组七绝诗叙写动乱年代的政治时事,《上皇西巡南京歌》(十首)、《永王东巡歌》(十一首),规模宏大,感情热烈,生动地展现了安史之乱中的时局。王昌龄受盛唐时代风气的影响,有着丰富的漫游经历,但却只有一首写景纪行之作《旅望》:“白花原头望京师,黄河水流无尽时。穷秋旷野行人绝,马首东来知是谁”。这首诗描绘边塞萧条荒凉的景象,抒发深沉的去国怀乡之情,虽有荒凉之感,终是盛唐气象。可见,王昌龄并非不能用七绝这种诗歌体裁来写览胜纪行的诗篇,而是无意为之。而李白在长期的漫游生涯中,常常登山涉水,领略无限的大自然风光,创作出一首首独具特色的描写现实生活的写景纪行之作,《望庐山瀑布》(其二)、《望天门山》、《娥眉山月歌》、《早发白帝城》等都是驰誉诗坛的名篇佳作。反过来,王昌龄用七绝写作的宫怨诗,有《长信秋词》(五首)、《春宫曲》、《西宫春怨》、《西宫秋怨》等,其中多有名篇;而李白的同类题材仅有《长门怨》(二首)。
诗歌题材的取舍显示了诗人的创作心态。创作心态的不同与诗人的性格和经历有着莫大的关系。王昌龄是唐朝“位卑而名著”[15]的杰出诗人,“他的诗中始终浸润着一种浓郁的忧戚哀愁的感伤情结”。[16]几受官职却都是些芝麻小官,无法实现自己的美政理想;最伤人的是两次贬官,两次都贬谪到蛮荒之地—“岭南”、“龙标”。这不仅使他肉体上受到摧残,更让他精神上受到侮辱和折磨,现实的残酷,理想的破灭,仕途的坎坷都集中到这个诗人身上,导致他容易产生感伤情绪。在他的对周围自然景物情绪化的观察和描绘中,景物都附上了他“孤”、“独”、“暗”、“愁”、“寒”、“昏”、“空”等灰暗凄冷的情感特征。如“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从军行》其四)、“烽火城西百尺楼,黄昏独坐海风秋”(《从军行》其一),虽雄浑壮阔至极,却难掩其伤感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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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则始终保持着一种乐观积极地人生态度,“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那种高度的自信来源于其不凡的才华和经历。青年时即漫游各地,以“谪仙人”闻名诗坛;未经科举而被直接推荐为供奉翰林,贵妃捧墨,力士脱靴,连皇帝也为其才气折服。这是一段传奇,只有李白才配拥有的传奇。后来虽遭馋去职,亦未能使他受到打击,他仍旧不改面目,喊出:“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梦游天姥吟留别》)。他有理由相信,凭着自己的天才,终会实现自己的理想。王昌龄的七绝诗面对传统题材显示为内向型的咏叹,而李白的七绝诗面对现实人生则显示为开放型的歌唱。[5]
4.2王诗恪守章法,李诗不拘格套
七言绝句在篇章上有其独特的特点。因其篇幅短小,于是在构结诗篇时,诗人往往在第三句进行妙转,从而使诗歌产生一种抑扬顿挫,回味无穷的感觉。同时,于第三句则骤然言他物,使得全诗在结构上张弛有度,波澜起伏,产生一种内在的张力,仿佛曲径通幽,柳暗花明,使读者有忽入新境之感。王昌龄被盛赞为“诗夫子”,“夫子”既有“圣哲”之意,也有合规范,不逾矩的涵义。纵观王昌龄七绝诗,布局谋篇,皆严守于第三句加以妙转的法则。如“洛阳亲友如相问”(《芙蓉楼送辛渐》)、“但使龙城飞将在”(《出塞》其一)、“青山一道同云雨”(《送柴侍御》)等等,这些都是于第三句突转的典型。更有《闺怨》一诗,尽显突转妙处:
“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 (王昌龄《闺怨》) 诗中前两句先写少妇无愁之状,悠闲适意,十足是不知愁的少妇情态。可是第三句“忽见”二字,将笔锋一转,诗情便急转直下。少妇一改“不知愁”之态,悔意顿生,怨情迸发,这就造成诗歌结构上的巨大落差,形成跌宕起伏之效。在七绝组诗创作中,王昌龄也十分讲究诗法,绝不重复,更是力避雷同。如其《从军行》(七首),其结尾或以景结情,“高高秋月照长城”;或以誓言作结,“不破楼兰终不还”;或留下空白,给人想象“马踏深山不见踪”等等。这些诗立意、结构、句法等均不重复,足见其用心之深。而对于狂放不羁的李白来说,也许有一句话是最恰当的,那就是:规矩是用来打破的。诗人们都坚持着七绝诗在第三句的妙转,李白偏不如此,他偏能冲破诗格,创造出于第三句不以转接而同样脍炙人口的诗篇。试看其诗:
“越王勾践破吴归,义士还乡尽锦衣。宫女如花满春殿,只今惟有鹧鸪飞。”
(李白《越中览古》) 此诗前三句都是写极盛之状,直到第四句方才一转笔锋,昔日繁华不在,只今只有鹧鸪,好不凄凉。至此如同漫江蓄水得以奔流而出,一泄汪洋,大快人心,形成一种巨大的起伏感。在七绝组诗上,李白的不拘格套表现得更加明显。如其组诗《陪族叔刑部侍郎晔及中书贾舍人至游洞庭》(五首),其中竟有三首的句末句式相同。第一首末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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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何处吊湘君”;第二首末句“不知何处是西天”;第三首末句仍旧是“不知霜露入秋衣”。三首均以“不知”二字结尾,真可谓不避重复,脱离诗法。姑且不论其艺术性,单就其创造性来说,也确是不拘格套,大胆至极。另外,李白还有一诗之中不忌重复的诗篇。如:
“两人对酌山花开,一杯一杯复一杯。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
(李白《山中与幽人对酌》) 其中“一杯一杯复一杯”七字六犯,完全不合格律,然却不为世人诟病。细读来使人如临其境,与醉态可掬的诗仙相饮为乐,一杯接一杯,不禁有酣畅淋漓、不醉不归之意。这样不仅没有给读者以拖沓之感,反而有回味无穷,神韵天成的妙处。
4.3王诗雄奇悲壮,李诗豪放洒脱
王昌龄、李白二人作为盛唐著名七绝诗诗人,都主要生活在开元天宝年间。盛唐时代奋发进取、昂扬向上的精神,浑雄沉厚的文化气息,使二人的七绝诗拥有了大唐气象的烙印。然毕竟二人性格、遭遇不尽相似,这就导致二人七绝中呈现出了两种不同的意境。王昌龄虽有大唐盛世的气魄,“但因出身孤寒和受道教虚玄思想的影响,他的身上有一种一般豪侠之人缺乏的深沉,观察问题较为敏锐,带有历史的厚重感”。[12]另他又仕途坎坷,生活窘迫,故其在昂扬中会有失落,慷慨中又透出悲凉。而对于李白来说,吟诗醉酒便是他生活的全部。在他的内心中,只会有“天生我材必有用”的自信和自豪,他的豪放的心胸和气度是生生不息的。二人如同词界的辛弃疾与苏轼,一壮一豪。王昌龄雄奇悲壮,李白则豪放洒脱。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王昌龄《从军行》其四) 诗中,“青海”二句以“雪山”,“孤城”为背景,“暗”,“遥”二字点染出茫茫一片,显得雄奇壮美,又突出了城孤人微的战场的凄凉和萧瑟。全诗都为之染上了一层雄壮而又凄冷的色调。第三句再以风沙肆虐、金甲磨穿的场景再现出血流成河、尸骨遍地的惨状。最后以一声“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呼喊做结尾,不禁有振聋发聩,空谷传响之感,一股悲壮的意味油然而生。
“六博争雄好彩来,金盘一掷万人开。丈夫赌命报天子,当斩胡头衣锦回。” (李白《送外甥郑灌从军》其一) 李白诗中则一扫王昌龄诗中令人窒息的血腥气和悲壮感,代之以无尽的奋发昂扬之气和漫天的豪迈之情。全诗感情热烈,气势不凡,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感,其中“丈夫赌命报天子”一句,“赌”字传神的写出了盛唐士人积极进取,不成功便成仁,誓要在边区建功立业的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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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王诗呈现“无我之境”,李诗营造“有我之境”
王国维将诗人分为“客观之诗人”和“主观之诗人”。[7]客观诗人善于隐藏自己的主观情感,重在描写客观事物;主观诗人则喜欢敞开自己的心扉,直抒胸臆,带有浓郁的主观感情色彩。客观诗人作品中不见诗人的身影,视为“无我”;而主观诗人的作品中有明显的自我形象,视为“有我”。王昌龄性格深沉,不愿在诗歌中显露自己,故其善于融情于景,用客观景物把主观感情严严实实的隐藏起来,情绪与感情在诗中绝不外露,是一个典型的“客观诗人”。例如:
“昨夜风开露井桃,未央前殿月轮高。平阳歌舞新承宠,帘外春寒赐锦袍。” (王昌龄《春宫怨》) 此诗是宫怨诗,写得含蓄委婉,情致缠绵。诗中只写了新人受宠,无一字写旧人情状,然读来使人明显感觉到,旧人其实就隐藏在诗句里表现自己的怨恨与痛苦。王昌龄从不站出来说话,即使像《芙蓉楼送辛渐》这样本应自己表露心迹的诗,他也只是借辛渐之口来代述“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这样,王昌龄的诗便呈现出一种“无我之境”。而李白因其性格洒脱不羁又傲世独立,故其于七绝诗中常用第一人称“我”来发言抒怀,极富个性,自我形象突出。如“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洛阳西”(《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山中与幽人对酌》);“我亦为君饮清酒,君心不肯向人倾”(《出妓金陵子呈卢六》其二)等等。这些都是诗人敞开心扉,直抒胸臆,纯真任性的表露。李白的诗作中总有一个明显的“我”的形象存在,视为“有我”,可谓是一个”主观诗人”。例如: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李白《客中行》) 此诗与其他写思乡的诗恰好相反,诗人反其道而行之,“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诗中虽没有“我”字出现,但明显使人感觉到一个特立独行、嗜酒如命的李白的存在。只要做主人的能使“我”开怀畅饮,对“我”来说就不会有故乡和他乡的区别。这样,李白的诗便呈现出一种“有我之境”。“无我之境,人惟于静中得之。有我之境,于动之静时得之。故一优美,一宏壮”。[7]王昌龄的诗,即使是像《从军行》、《出塞》这样的诗,你也能感受到诗中的静美,或是独坐海风秋,或是立马遥望,或是听笛望月,或是斜抱云和,故其诗显得异常优美;而李白的诗,则处在由动趋静的过程,或是天际孤帆,或是杀敌归来,或是月照深宫,或是舟过重山,始终有其宏壮之处。
结论
王昌龄、李白在唐代七言绝句创作上的地位是无与伦比的,堪称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后人无法撼动其地位,也无法复制其艺术。二人作为七绝诗的登峰造极者,其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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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共同的艺术风貌:自然浑成、大气磅礴、境界高远。同为名家,亦各有各的看家绝技,展现出各自不同的艺术特点:在题材内容上,王昌龄长于边塞宫怨诗,而李白重在写景纪行;在创作手法上,王昌龄作诗恪守章法,李白却不拘格套;在风格上,王昌龄七绝诗显得雄奇悲壮,李白诗却豪放洒脱;在意境营造上,王昌龄始终站在客观的角度阐发,呈现出“无我”之境;李白一直看重自我表现,抒发主观情感,呈现出“有我”之境。二人七绝本无优劣,只有异同。二人七绝诗皆是千古不易之神品,皆能给大家带来绝美的享受。后人研究七绝艺术,而要略过王昌龄、李白,那是不可能的了。
当然,王昌龄、李白二人的七绝诗妙处,本非三言两语就能阐述清楚,加之文献有限,笔者才力有限,更有佳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这就需要读者诸君置身其中方能领会。
注 释
[注1].文中所选诗歌皆出自《全唐书》[M].北京:中华书局,19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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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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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毕士奎.李白、王昌龄七言绝句比较[J].苏州教育学院学报,2003,(20):13-19. [6]陈静.李白王昌龄七言绝句比较[J].兵团教育报,2001,(11):21-25. [7]王国维.人间词话[M].北京:大众文艺出版社,2009.12-96.
[8]孟凌君.唐人绝句成就略说[J].辽宁教育学院学报,2000,(17):96-98. [9]郁贤皓.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第三卷)[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96. [10]李攀龙.唐诗选[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9.67 [11]欧阳修.新唐书·文艺传[M].北京:中华书局,1975.1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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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 谢
本文完成的过程中,得到了段幼平老师耐心细致的指导和帮助。段老师耐心而又专业的讲解和点评为我的论文指明了方向。论文几易其稿,其中甘苦只自知,然段老师不厌其烦的给我指导、修改,令我受益匪浅而又深受感动。在论文完成之际,特向段老师表示真诚的敬意和感谢!另外,也要感谢我的任课老师、辅导员老师以及朝夕相伴的同学们,他们是我成长中的良师益友,是我一直前进的动力。
本文在写作过程中参考了大量的文献资料,主要文献资料已经开列出来,本文的有些句子或段落引自这些参考文献。在此向所有的作者表示深深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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