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饼：什么意思？
刘仿佛：消失的东西还少吗？你看看现在这个样子，我们拥有过什么呢？我们什么都没有！不是现在没有，是从来就没有。真可怜，我们嘴里整天都在讲“世界”呀 “文明”呀“
进步”呀这类的词儿，但其实我们的脑子里是空的，今天，世界毁灭了我们才发现，原来我们一无所有。我今天才真正体会到孤独的意思。
二 饼：我看你有点悲观，也不能说我们什么都没有吧，必经我们曾经建立过一个道德的世界。 刘仿佛：你这样认为吗？我们刚才一直在讨论瓜分世界，你觉得这是道德？我们猜测、提防，互相伤害、诋毁，甚至想到了吃人，你觉得这是道德？ 二 饼：我……
刘仿佛：你不敢说实话。 二 饼：我敢。
刘仿佛：那么你告诉我，此时此刻你在想什么？ 二 饼：我……
刘仿佛：不要思考，不要回避，直接问问你的内心，你现在在想什么？ 二 饼：我……
刘仿佛：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二 饼：我想犯罪！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犯罪，现在正是一切规则都失去效力的最好时机。杀人，放火，抢银行，趁着现在没人管，我要把所有的法律里不让干的事全干了，都 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可法律背后又是什么？我要贩毒、政变、对了我还要强奸！ 刘仿佛：好，那么你就去做吧！
二 饼：好，我就杀了，杀杀杀！我放火，忽，忽！我抢银行，都别动，把钱给老子装口袋里！快，快装！我强奸！（转头看刘）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
刘仿佛：就您这体格，都药渣了。
二 饼：药渣怎么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就是药渣也是那伟哥的药渣。（昂首） 刘仿佛：你挺，你再挺！一刀下去让你改名叫司马迁。 二 饼：怕什么，不过是个碗大的疤。
刘仿佛：碗？恐怕也就筷子那么大吧。也是，这对你还真没什么影响，反正你在舞台上不用出声，没人听得出你是男是女。
二 饼：我警告你，怎么说我都行，但别侮辱神圣的双簧事业。 [赵鲜花上。
赵鲜花：你们看我找到了什么？（二、刘不动，互相运气）你们怎么了，我找到吃的了！ 二 饼：（向刘）懒得理你，男五号。 刘仿佛：你倒好，药渣！
赵鲜花：你们干嘛呢，还吃不吃了？ 二 饼：吃。（向赵）哪来的馒头？
赵鲜花：我刚才钻进一扇窗户，发现那是“大大大大”的食堂，里面的饭菜全烂了，就剩这三个馒头还能吃。正好，用火把湿馒头烤烤，一人一个！（分给刘、二）哎，怎么没升 火？
刘仿佛：他没升火，我只负责做饭。
二 饼：这不能怪我，满世界哪儿有一块木头？
赵鲜花：你们什么都没干？（从刘、二手里抢回馒头）那这全是我的。 刘仿佛：你怎么能这样，咱们可是一个同盟会的。
赵鲜花：我不管，咱们刚才可说了，各司其职，按劳分配。
二 饼：那还有社会再分配吧，你拿个大头，把小头分我们点儿总可以吧？
赵鲜花：行，就当救助了，给你们俩一个馒头。 [二、刘分抢一个馒头。 刘仿佛：尊老爱幼，我岁数大！ 二 饼：我瘦我得多吃。 刘仿佛：你多了！
二 饼：你多了，再给我一块！
刘仿佛：（看到赵鲜花在一旁偷乐）我明白了，你故意的，这叫一个馒头杀二士！ 赵鲜花：别生气，我逗你们玩呢。
刘仿佛：逗我玩？我最讨厌别人拿我取乐了。在剧组里，连场工都对我吆来喝去，不拿我当个演员看，我越是想向他们证明自己，站在镜头前就越是紧张。这时候他们就在一旁肆
无忌惮地笑，对我指指点点，那种嘲笑的嘴脸跟你刚才一模一样。我的自信和自尊就在嘲笑里死去了，所以我始终是一个侧脸的男五号。 赵鲜花：你至于吗，我就是开个玩笑。 刘仿佛：你用我的自尊心开玩笑是吗？ 赵鲜花：我——
刘仿佛：（盯着赵）既然你不仁，也就别怪我不义。 赵鲜花：你想干什么？
刘仿佛：（向二）你刚才不是想强奸吗，我帮你按着他，（拿梦梦盔打了赵一下，摁住赵，把梦梦盔戴在头上）强奸有什么意思，咱们可以轮奸。再让他生个小孩出来，天天让他 看着他的孩子，让他的羞耻感永无休止！ 赵鲜花：放开我，放开我！
刘仿佛：（向二）你说对了，现在是一切规则失去效力的最好时机！什么和尚、尼姑，表哥、表
妹，这些事算得了什么，（向二）有人骑在你身上算得了什么，（向赵）你老婆跟
人跑了又算得了什么？看看这几天，我们的所作所为和直立人相比没有一点进化！我看算了，进化就是一种妄想，抓紧时间为所欲为吧！ 赵鲜花：你放开我！
二 饼：你放开他吧，我刚才就是那么一说，不是真想强奸。 刘仿佛：就那么一说？别骗我了，你说的是真心话！ 二 饼：不是——
刘仿佛：是！这才是真实的你！外表上你是一个演员，体面地说着规定好的台词，可这些台词并不是你真想说的，你那些小心眼、小想法和另外那个你被藏在身体里，直到有了机 会，他才会飞出来，飞向你的情人，或者飞向你的敌人。 二 饼：可是谁不是这样？
刘仿佛：不错，其实谁都是演员。真正进化的就是表演这个行业，每个人都越来越会演戏了……二饼，快来呀，快实现你的愿望，快来呀！ [二饼绕到刘仿佛身后，将他打晕。
赵鲜花：（站起来，气冲冲地欲踢刘仿佛）气死我了，你敢按着我，告诉你，就是轮奸也轮不到你！（见刘没动静，仔细观察，向二）你把他打死了？
二 饼：不会吧，（伸手探探刘的鼻息）是晕了。你没看他刚才那样子，跟疯了似的。都是你这三个馒头闹的。
赵鲜花：又怪我，什么事最后都是怪到我头上来。（望着空中，突然）情情情，不不不，敌敌敌——
二 饼：什么呀，你到底想说什么？ 赵鲜花：有敌情！
二 饼：（看向空中）宇宙飞船？大议会、大杜马、大委员会、大权力机构，“大大大大”回来了！ [一个巨大的阴影缓缓压迫下来，二、赵向后退缩着，光渐暗。诡异的电子音乐响起。 三
[舞台复亮。刘仿佛摸着脑袋慢慢坐起来。 刘仿佛：奇怪，我脑袋怎么这么疼？ 赵鲜花：想想你刚才干什么了。 刘仿佛：刚才……我想不起来了。
赵鲜花：人从来都记不住自己干过什么坏事。你刚才对我非礼来着！
刘仿佛：非礼！对你？我这胃里怎么一阵恶心。你怎么那么实在，就没反抗吗？ 赵鲜花：反抗？面对非礼我放声大笑，你就在我的笑声中动摇。 刘仿佛：这么说我没得逞。
赵鲜花：那当然了！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刘仿佛：那就好。对不起，人一到极端环境里，审美能力就丧失了，放平时我百分之百对你没兴趣。
赵鲜花：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这长相影响审美吗？哦，非礼我还委屈你了，我至于那么差吗！告诉你，我也是得过菊花奖的，真做起戏来，论身段，论扮相，比女人都女人！我出
得厅堂，下得厨房，还耍得流氓，知道我艺名是什么吗，小韭菜，又嫩又鲜，一捏一把水，我——我怎么也一阵恶心。
刘仿佛：我是饿的恶心，你是真恶心。
赵鲜花：不是，哎呦，我肚子疼……（疼得打滚）
刘仿佛：你忍忍，（拿起地上的馒头）要不你先吃口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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